序章

“顾寻……我们分手吧。对不起。”

“等等……”

她下意识伸出手，想抓住对方，想问为什么，想说一句“你不要丢下我”。指尖离那只手只差一点。就差……这么一点点。可那道背影还是一步一步走远，融进一片刺眼的白光里。

顾寻猛地睁开眼，倒抽的那口气还卡在胸口。眼前是卧室白白一片的天花板，什么都没有。那道熟悉的背影，连一点影子都没留下。倒是闹钟一声一声地催，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，清晰得过分。

她撑着床慢慢坐起身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直到闹钟自动停止，她才低叹一声：“……是梦啊。”

眼皮又肿又沉，头像灌了铅似的，一阵阵发胀。她抬手覆住脸，指腹缓缓揉着发涩的眼睛，稍微一动，太阳穴便隐隐作痛。

她低低笑了一声，嗓子哑得厉害：“骗子……说好要一起走的。”

这种梦，她已经记不清做过多少回了。有时候隔几天，有时候连着好几晚。梦里的时砚总是看不清脸，更多时候只有一个背影，偶尔回过头来，五官也是模糊的一团。

明明，没有人比她更记得那张脸。她甚至还能清楚想起时砚笑起来时，眼尾会微微弯起的弧度；生气时抿紧的嘴角；还有清晨刚睡醒时，那双总带着几分迷糊的眼睛。每一个细节，都清晰得仿佛昨天。

她偏过头，看向空着的另一侧。以前这个时间，她起床再轻，身旁的人也总会被吵醒，皱着眉把脸往被子里埋，带着鼻音软软地哼一声，含含糊糊地问几点了。

可现在，不会了。没有人会被她吵醒了。

距离那一天…… 好像已经过了几个星期了。

……不对。

顾寻缓缓伸出手，摸了摸那半边床，动作忽然顿住。床单是凉的，一丝温度都没有。原来不是几个星期，原来......已经半年了。

半年了，她睡觉还是习惯性地留着半边床。半年了，她还是会在半夜下意识放轻动作，怕惊醒一个已经不在的人。半年了，她依旧没学会，怎么适应没有时砚的生活。

目光还落在那半边空着的床上，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，一声接着一声。像是在提醒她——该醒了。

她啧了一声，抬手按住发胀的眉心，才拿过手机关掉闹钟。屏幕亮起，今天的行程依旧排得满满当当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掀开被子下床，走到浴室。

衬衫昨晚就烫好了，挂在衣柜门上。她机械地换衣、洗漱、整理头发。镜子里的顾寻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，只是眼底多了一层怎么也散不掉的疲惫。

她很清楚，世界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停下，生活还是得照常向前。太阳每天都会升起，公司照样运转。只是每一天清晨，睁开眼后的那几分钟，她都必须重新接受一次同样的事实。

时砚已经不在她的世界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