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 · 光阴的渡口
手写的信
手写的信总是来得很慢。等它抵达时,写信的人或许早已忘了当初落笔时的心情,而读信的人,却要在某个落雨的下午,独自把那段时光重新读上一遍。
我把信摊在桌上,窗外的雨落得很轻。邮戳上的城市离这里很远,可我从未忘记它的样子。记忆里的太阳总是很亮。屋前那棵槟榔树长得很高,风吹过的时候,叶子会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小时候总觉得它不会变老,好像无论离开多久,回去时都还能看见它站在那里。
她在信里写,楼下那只总爱偷跑进院子的橘猫又来了。 又写,前阵子种下的花终于开了,只可惜我没看见。 最后照例叮嘱一句: 记得早点睡觉,多喝水。寥寥几行,却让我在那个下午坐了很久。久到茶凉了,光也斜了。
人到了一定的年纪,才懂得有些话是说给时间听的。它们不急着抵达,也不怕迟到,只是静静地,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,把你从此刻领回从前。
我提笔想要回信,却迟迟落不下第一个字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而记忆里的槟榔树,依旧站在老家的院子前。
我想,等雨停了,我就动身回去。趁槟榔树还在,趁写信的人,还在等。
· 完 ·